2019年05月06日10:54 來源:思南讀書會 作者:思南讀書會 點擊: 次
左為劉鋒杰,右為夏中義
4月27日下午,蘇州大學文學院教授劉鋒杰攜其新書《生命之敞亮——王國維“境界說”詩學屬性論》作客第295期思南讀書會,與上海交通大學人文學院教授夏中義一起,回望上個世紀國學大師王國維命運多舛的人生,暢談《人間詞話》中的“境界”與“意境”。
“境界”為本,“意境”是成
何為“意境”,何為“境界”?在過去學者對于《人間詞話》的研究中,常常“活用意境”“活用境界”,有學者稱“意境”即為“境界”。《人間詞話》的首句為“詞以境界為最上”,在此為何不用“意境”?劉鋒杰提出,與“道”與“德”的關系相似,“境界”是本、是根,“意境”是“境界”的一種展開。“境界關乎的是生命本源的問題,而意境實際上把生命展開來表現。”
劉鋒杰
如夏中義所說,“境界是本,意境是成。”“本”是一種理想的生存樣式,是人終其一生要尋找的,人以有“本”而高貴。“成”與詩歌藝術相關,是對“本”的詩意的表達,“把自己對生命意義的神往、執著、堅韌用詩性、韻律表達出來。”
夏中義
劉鋒杰認為,王國維的“境界說”創新了唐代的“意境”概念,如果再向后延伸,王國維“境界說”是溫和的“一個人的文學革命”,一定程度上開創了五四運動。
“王國維之死”
1927年6月2日上午,王國維自沉于頤和園昆明湖。王國維為何自沉,一直都是人們討論的問題。夏中義談到,王國維在1908年心境產生了巨大的轉變。在此之前,王國維經歷了事亂、家貧、位卑、體弱種種艱難,他在叔本華的哲學中尋求安慰,將“物質匱乏的存在之苦”和“精神貧瘠的生存之苦”看做自己“生為天才”的必經之事,把痛苦轉化為學術研究的動力,他志在成為一名純粹的人文學者。1908年以后,已經成為一名大學者的王國維入南書房伴讀溥儀,自此,他心中就有了在皇帝身邊“治國平天下”的愿望,如他所說,“收召魂魄,重理舊業”。
現場讀者
所以夏中義強調,在王國維留下的諸多史料里,有學術和非學術的分別,既要區分開,也要明白“學術的沖動、學術的行為賴以生存的動力往往來自于非學術的生命經驗。”
陳寅恪先生曾提出,王國維之死一為中國學術文化,二為中國綱紀文化。陳寅恪說,“凡一種文化值衰落之時,為此文化所化之人,必感苦痛。”劉鋒杰表示,王國維這樣一個天才在面臨文化的巨大變動時,他的自殺是一種警示,“是用自己的生命啟示其他人延續我們的文化。”
“生命之敞亮”“生命之敞亮”的概念來自海德格爾,翻譯自德文。用一個西方的哲學概念能否闡釋王國維的“境界說”?在劉鋒杰看來,“生命之敞亮”與道家的“去弊以明”是相通的,“去弊以明”其實追求的就是生命的敞亮。
劉鋒杰提到自己最喜歡王國維在《人間詞話》中的“如在目前”,“如果你能夠把情感寫得‘如在目前’,你就是大師,其實就是生命在你的面前突然敞亮起來。”詩歌如此,生活亦然,當一個家庭主婦熬的湯受到了大家的贊美,那么她也達到了她的境界。
讀者提問
夏中義進一步指出,“生命的敞亮”是分層次的。官能的層次,是人們面對春色就要出門的沖動;歷史的層次,當你站在長城的烽火臺上,下面一片蒼茫,你看到了個體生命的短暫和卑微,但是既能懂得卑微又能創造歷史;三是人生的哲理層次,王國維最欣賞李煜將壓垮心靈的苦難化作“春水向東流”的人生境界。所以,在“生命敞亮的火把”的召喚下,王國維才能在人生幽暗的困境中走出來,“讓那顆被人生壓碎的心靈變得柔軟,成為一名學者、一位詩人。”
嘉賓為讀者簽名
現場:陳 思
撰稿:陳 思
攝影:遲 惠
編輯:江心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