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0月10日13:10 來源:澎湃新聞 作者:羅昕 點擊: 次
為什么人要寫詩?這是一個簡單又復雜,私人又大眾的問題。
10月9日,以“你為什么寫詩”為主題的第二屆上海國際詩歌節詩歌論壇在思南文學之家舉行。該論壇由上海市作家協會、中共上海市徐匯區委宣傳部主辦,由散文家、詩人趙麗宏主持。
在輕松活潑的論壇現場,敘利亞詩人阿多尼斯、英國詩人大衛·哈森、中國詩人舒婷、加拿大詩人凱喆安、愛爾蘭詩人帕特里克·考特、法籍華裔詩人張如凌等來自世界各地的詩人分享了他們的回答。今年87歲高齡的首屆“金玉蘭”詩歌大獎得主阿多尼斯看到這么多讀者非常高興,他說:“可見詩歌在今天這個時代,依然受到大家喜歡。”
“我有兩個母親,一個是生我養我的母親,一個是詩歌。如果不是詩歌讓我誕生,那我就不會在這兒與各位相遇。我認為愛和詩歌的生存不在于過去,而在于不斷地探索未知,因為生活就是不斷探索未知的過程。‘你為什么寫詩’,這個問題的答案和‘你為什么讀詩’的答案,是聯系在一起的。詩和愛一樣,是人通往未來旅途中忠實的伴侶和朋友。”
寫詩為了世界更好地改變
阿多尼斯是當今阿拉伯世界最重要的詩人、思想家、文學理論家。
在阿多尼斯看來,詩歌是最能表達人內心深處情感的藝術,它和愛一樣,當科學、哲學、自然科學、人文社科不能提供答案時,詩歌依然給出了言說的空間。
“詩歌的宗旨是為了改變,詩人寫詩也是為了改變。詩人即使是個人寫作,同時也參與了他者的事情,為了人類更好的明天而寫作。”
寫詩見證一代人的心路生活
舒婷從中學時代開始寫詩,那時寫詩只是她的興趣之一。
“然后,我和我的同代人一樣失去了讀書的機會,去山區插隊。生活非常苦悶,精神非常孤獨,寫詩是幫助別人及自我的救贖。”舒婷坦言那時候她是一個理想主義者,甚至曾有一個不可想象的野心——為那一代人作證。
“那時我沒想到會有這么多讀者,那時寫詩只是一種本能。”舒婷說,“過了這么多年,如果有人問我為什么寫詩,我會回答,因為我除了寫詩,什么也干不了。也許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盡力把詩寫好。”
趙麗宏與舒婷是同代作家,他對舒婷的回憶深有同感:“她大約13歲開始寫詩,我也是這個時候開始寫詩,在中學里面。她到農村插隊落戶,我也是插隊落戶。我那時在油燈下開始寫作,就是排解孤獨,也沒想過要當詩人,沒想過將來把詩給別人讀。”
“但我非常敬佩舒婷的是,她當時那個遠大的理想:要用文字見證這一代人的心路生活。我當時只是在紙上涂鴉。”趙麗宏說,“舒婷盡管是非常低調的,但她不同凡響。她的詩歌見證了這個時代,引起了一代人心靈的共鳴。”
寫詩是與自己內心的對話
“我為什么寫詩?比起這個問題,我覺得更難回答的是,你們為什么不寫詩?”艾略特詩歌獎得主大衛·哈森回憶道,兒時頑皮,祖母為他借來了很多奇幻故事書。那些書里講了各種奇幻故事,每個故事里還有一段小詩。“吸引我的不是那些故事,而是那些小詩。”
最初,大衛不知道這些小詩來自哪里,后來他知道那是源于14世紀的古詩,關于愛,關于死亡,關于性,關于權利。
“詩歌中吸引我的不僅是其中的故事,還有其中的節奏感——兩行、三行、四行不斷地重復,這種節奏感改變了我對詩歌和文字的感覺。當中還有一些詩歌是民間詩歌,這些詩歌關于愛,所以一些字里行間直達我的內心。”大衛說:“雖然那時候我只有11歲,但是那些愛情的詩歌讓我一下子感到我是一個男孩。”
法籍華裔女詩人張如凌的寫詩情愫也源于兒時。“我從小就喜歡做夢。對這些想入非非的白日夢、黑日夢,我喜歡記下來,又喜歡自己朗誦,這樣就成了我最初開始的詩歌。”
詩是美,是本能,是為獲得心靈的自由感
凱喆安是美國布朗大學文學藝術系終身教授和數碼文學碩士導師,也是世界數碼文學和電腦詩歌的開創性作家和理論家。他專注于電腦軟件與“詩意”——書寫電腦軟件在文學創作中的作用。
“我用計算機語言或者計算機程序來寫一種東西,你肯定不會叫它小說,但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它就是詩歌。很多人都跟我說 ‘這不是詩歌’,但我對他們說 ‘你們錯了’,因為詩歌的含義很大,它絕對是涵蓋了我現在所創作的東西。”
凱喆安稱,在他的詩歌中,人們可以發現美,發現有意思的東西,還可以發現個人的東西。“所有的東西都會告訴你這是一首詩。當然在我的創作過程中,使用計算機語言或者計算機程序是很復雜的一件事情,你們可能不能了解。但我想用最簡單的語言來告訴大家這就是詩,任何美的東西都是詩。”
濟慈-雪萊詩歌獎得主帕特里克·考特說:“我們作為一個完整的人,都是有本能的。本能中有一些很黑暗的東西,比方我們試圖控制別人、試圖得到更高的權力。但在我們的本能中,我們還可以有一些非常積極的東西,比方說你可以去烹飪、種花,對我而言它就是創作詩歌。”
首都師范大學文學院教授、詩歌評論家吳思敬最后從“為什么讀詩”來回應本場主題。“如果用一句最簡單的話來說,就是為了獲得心靈的自由感。生命的短暫和殘缺,使我們幻想有一種自由的生命形式。而詩歌卻可以讓我們心靈自由飛翔的一種象征的生命形態,是使人超越自身極限,獲得一種新的生命價值。”
“作為一個讀者,我們的生活可能是困窘的,但我們能夠在詩歌中找到精神的富有。我們的生活道路可能是坎坷的,但我們能夠在詩歌中找到繼續生活下去的勇氣。在生活中我們可能是孤獨的,但我們能夠在詩歌中找到那些和我們心靈相通的詩人朋友。這就是我為什么讀詩,為什么愛讀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