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09月11日09:48 來源:上海觀察 作者:施晨露 點擊: 次
“上海寫作計劃”十周年了。9月9日下午,在上海作協大廳舉行的今年首場中外作家交流會,參與對談的嘉賓都是老朋友了,愛爾蘭小說家科納·克里頓是2009年的駐市作家,保加利亞作家茲德拉夫科·伊蒂莫娃則在2012年參與了“上海寫作計劃”。聽眾中也有很多老面孔,離交流會開始還有幾分鐘,拿著筆記本的老讀者忙著找作家挨個簽名。
接下去的兩個月,外國作家將深入到普通上海市民家里,體驗地道的上海生活。與此同時,數場中外作家交流會將一一展開,遠道而來的客人將分享他們眼里的“寫作與寫作計劃”。
老朋友的上海印象
2009年結束駐市生活,即將離開上海時,愛爾蘭小說家科納·克里頓給“上海寫作計劃”發起人、上海作協主席王安憶寫了一封信,信的末尾說道:“很難過要走了,但我一定還會回來。”如今,當他如愿再次回到上海,重新坐在巨鹿路上的上海作協大廳與讀者面對面時,科納·克里頓決定重讀這封信件,講述他與上海跨越近十年的緣分。
實際上,2008年克里頓便受邀來滬,但由于妹妹瑪麗·特蕾莎患病去世,他不得不婉拒邀請,直到一年后才有機會來到上海。“那次的駐市經歷對我是那么不可思議,毫不猶豫地說,這是我生命中最投入的九個星期。”克里頓說,“那時候,幾乎有一年的時間我未寫只言片語,在剛抵達上海的那一刻,寫作的心弦再次被撥動,除了坐在房間里寫啊寫,再無他想。”
當時,他住在玉佛寺附近的小區,周圍的江寧路、陜西路和長壽路令他想起家鄉科克的街道。“很高興我們沒有住在類似于外國僑民集中的社區,這樣會削弱對當地文化的體驗。而我現在,就是這街坊的一員了。”克里頓對8年前的那段上海生活記憶猶新,“每天我都在寫作間隙走上街頭,有時穿過長壽公園,或是走到新會路口打場臺球,或走進陜西路上的茶館啜口茶,視心情來杯綠茶或紅茶。”
但最吸引他的還是生活在上海的人們,比如陜西路和新會路口做包子的男人,或是攀爬在三十層樓高的擦窗工人,又或者是那個收廢品的婦人。“如果你是從只有區區四五百萬人口的愛爾蘭,來到有兩千多萬人口的上海,你就能理解這種文化的強烈沖擊了!”克里頓癡迷于邂逅每個人。這是他的上海印象。
三年后的2012年,保加利亞作家茲德拉夫科·伊蒂莫娃來到上海,第一個印象,也是“滿大街上的人多得令人難以置信。”伊蒂莫娃說,在上海,她感受到了生活的另一面:高效是成功的關鍵。“每個人都在努力工作,他們堅信,只要他們活著,就要守住屬于自己的那份榮譽。我認識的那些中國作家和詩人都知道,他們不僅僅是為激發國人的國家自豪感而寫作,更是為給世界創造更美好的未來承擔著屬于自己的責任。我非常欣賞這樣的創作動機。”
他們的寫作有關上海
步入第十個年頭,“上海寫作計劃”的主題回歸“寫作與寫作計劃”。
老朋友闊別多年,自然要關心各自的近況。科納·克里頓剛成為了愛爾蘭科克大學的教授,也完成了一部長篇小說的寫作,“差不多從上一次在上海的時候開始寫,花了我近十年的時間。”在王安憶的追問下,他透露了小說的內容:場景發生在愛爾蘭的一個圣誕夜,圣誕夜唯一可以用餐的地方是一家中餐館,很多人跑到中餐館用餐,現場很混亂,故事就這樣發生了。“這部作品可以說跟上海有關系,也可以說跟上海沒關系。但作品的一部分確實取自于我在上海時,看到中國人在餐館中忙碌地工作,與他們產生了共情而進行寫作。”
“我喜歡中文的發音。”茲德拉夫科·伊蒂莫娃說,“有時候它聽起來像摩挲一條絲綢裙子時發出的沙沙聲,有時候它又像擊劍或發令槍的聲響。老實說我感覺中國人一整天都在唱歌。”上一次來到上海,她讀了趙麗宏的詩集《天上的船》、王安憶的小說《長恨歌》與孫未的短篇小說。“我太喜愛這些作品,于是也盡力讓保加利亞讀者熟悉趙麗宏、王安憶和孫未的作品。”
伊蒂莫娃是一名寫作者,也是一位翻譯家。過去幾年,她已將趙麗宏的詩集《天上的船》與部分精選散文、王安憶的《小餐館》和孫未的三篇短篇小說翻譯成保加利亞語,也將這些作品選入文學期刊《塞文蒙尼克》以及保加利亞作家聯盟的文學報紙《斯洛福特》中。“我成為了中國當代詩歌和小說的忠實讀者,甚至與一些保加利亞作家共同成立了一個研讀中國當代文學的興趣小組。”
翻譯中國作家的作品給伊蒂莫娃帶來了很多快樂。就連她目前正在寫作的小說題目也是從趙麗宏的一首詩歌中來,“小說關于現今保加利亞的生活,主人公是三姐妹,講述她們在非常艱難的環境下是如何生活的。”重新來到上海,伊蒂莫娃驚嘆于這里的變化。“五年前我去文廟,看到旁邊有很多小的建筑、房子,路也非常窄。現在看到了很多高樓,路也寬了。上海的發展是中國發展的非常好的例子。也希望這樣的變化能讓上海市民生活得更加開心。”
2009年,科納·克里頓發愿說,要好好學習中文。交流會上,他略帶靦腆,“(學習中文)還沒有成功,正在努力嘗試中。不過,我想給大家帶來一首中文歌。”克里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一手拿話筒,一手拿歌詞,“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你有幾分……”,一曲中文語調標準的《月亮代表我的心》將交流會的氣氛推向了高潮。
主持人王安憶曾說,“寫作是一種孤獨的生產。”但或許,有了這么多新老朋友,寫作也就不孤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