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05月23日16:12 來源:上海觀察 作者:施晨露 點擊: 次
“來這個講座之前,我又惡補了一番魯迅的小說,但仍然沒有找到很好的路徑完整闡釋魯迅之于小說的關系和意義。”國際博物館日,在魯迅紀念館“樹人堂”,作家王安憶與學者陳思和以“魯迅與小說”為題開講,王安憶的開場白十分坦率。
王安憶和陳思和在講座現場。
位于魯迅公園內、距離魯迅在上海的故居大陸新村等不遠的魯迅紀念館,是王安憶從小到大時常前來的地方。“小時候來和母親有關,我母親茹志鵑是位作家,常常需要接待外國來訪嘉賓,尤其是日本作家,他們對于魯迅非常尊敬。等到我也成為一名小說作者后,我就像一位年輕的地陪,對于幾乎所有到訪上海的作家來說,魯迅紀念館是必到的地方。”王安憶說,頻繁造訪令她對魯迅紀念館的展品、展陳變化十分熟悉,而她在擔任復旦大學中文系創意寫作專業導師后,所開的小說實踐課,每年的第一個作業都是布置學生到上海某個地標看看,寫一部小說的開頭或輪廓,“去過田子坊、1933老場坊等很多地方,有一年的地點就是魯迅紀念館和魯迅故居。魯迅故居包含著許多小說的因素,它是魯迅寫作的地方,也是上海典型中產階級的住宅,它和周圍的關系、這么多年的變遷,都充滿了小說可寫的空間。”
那年的作業,有學生想象了魯迅、許廣平和海嬰一家與從北京而來的朱安同住一個屋檐下的場景,王安憶贊許這個設定充滿豐富的擴展空間,但也隱隱覺得“這似乎對于魯迅是一種冒犯”,“在魯迅的小說中,很少出現生活倫常畫面,小說是有世俗性的,但在魯迅的小說中卻難以找到世俗讀者期待的生活場景——他一直是那個嚴肅戰士的形象。”“魯迅為什么要寫小說?”王安憶說,這是困惑他的問題,魯迅的小說當然是第一流的,“但以他戰斗的人生觀、對社會批評的人物和舊學的積累,小說于魯迅似乎沒有寫作的必要,事實上,魯迅留下的小說作品的確數量不多,篇幅也不長。”
“屈就”,是王安憶找到的魯迅之于小說的關系,“魯迅之所以寫小說,可能還是出于推動新文化的目的。胡適曾說,白話文能否成功,在于身體力行的實踐。對于魯迅和新文化一代作家來說,重要的還是用小說這個形式推動白話文、新文化,讓大眾都有可以享用的語言文化果實。”在王安憶看來,魯迅對于小說寫作十分“挑剔”,“他用詞節儉,對于什么樣的人和事可以進入小說相當挑剔,因為他眼中的大多數人和事都很不堪,寫小說確實難為了他。以同樣身為小說寫作者的心境推想,找到可以作為小說寫作的材料,是最難的事。小說寫作者必須經常挑剔自己的寫作對象,其實挺分裂。”
“如若不是被啟蒙的人物擠壓,如果不是這般戰斗的性格、理想沒有那么宏大,魯迅的小說成就可能更大”,王安憶說,作為新中國成立以后的作家,他們這一代小說寫作者所繼承的源流并非從傳奇、話本而來,更多的是受到“五四”一代小說的影響,“‘五四’小說與之前的社會小說、民國小說最大的不同是,小說中有了一個‘觀看者’,去‘看’世間百態,而之前的小說都是身在其中,沒有人出來‘看’。有了和敘述對象拉開距離的敘述者,是我們從‘五四’小說中繼承下來的東西。”
“世界博物館日”,魯迅紀念館舉行“博物館之夜——魯迅作品名家誦讀”活動,曹雷等朗誦表演藝術家與市民愛好者共同朗誦“魯迅與上海”相關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