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02月17日10:38 來源:《文匯報》 作者:錢好 點擊: 次
多年來,對長篇小說的偏愛和倚重,是文學界普遍存在的現象。但這一境況目前正在悄然發生改變。新年伊始,老牌雜志 《小說界》 宣布轉型,讓短篇小說“唱主角”;九久讀書人的“短經典”系列已先后推出77本短篇小說,上月還出版了余華的短篇小說集;馬原時隔20年首度“回歸”短篇小說的新作也刊登在今年首期 《上海文學》 上。
這些現象的同時發生恐怕并非巧合。一個個短篇小說“回暖”現象的背后,是文學界對于重建短篇小說閱讀氛圍的努力。專家指出,短篇小說提供獨特的藝術形式和審美經驗,其成就和影響力不亞于長篇小說。在全民閱讀的環境下,短篇小說的魅力,應該也正在讓更多人看見。
重新認識短篇小說不以長短來論藝術高低
長期以來,長篇一直是小說出版中的“香餑餑”。根據最近5年中“文學藍皮書”《中國文情報告》 統計的數據,長篇小說的年出版總量高達四五千部,而短篇小說的生產卻頗顯冷清。巨大的反差背后,是相當一部分出版方基于“長篇比短篇賣得好”的判斷所作出的傾斜。與此同時,許多作者、讀者普遍將作品的篇幅與其重要程度、藝術成就掛鉤,對短篇小說不太重視,這更加劇了小說閱讀市場上的“長短失衡”。
在作家孫甘露看來,近期短篇小說頻頻升溫,透露出文化各界重新關注短篇閱讀的可喜信號。“不能以篇幅長短來論藝術成就的高低。重建短篇小說閱讀,其實是重建對短篇小說的一種認識。”
他說,短篇小說是一種獨特的藝術形式,往往能于波瀾不驚的表面下構筑精彩的內里,在很小的體量、精致的結構中帶來震驚性的體驗。許多作家畢生就以短篇名世,像歐·亨利的小說往往有一個逆轉的結局,契訶夫善于在平淡的文字下暗藏深意,愛麗絲·門羅書寫的女性經驗沉穩,安妮·普魯筆下的家鄉生活粗糲。在不同作者手中,短篇小說展現了豐富的樣貌和無盡的可能,帶來與其他文學樣式全然不同的審美體驗。80年代初引進的 《博爾赫斯短篇小說集》 《英國短篇小說選》等作品,對中國的當代文學創作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促進作用,其影響力絲毫不亞于長篇小說。
也正因為如此,短篇小說更考驗作者的藝術態度和寫作功力。因為短,一個細節沒寫好就是失敗,很難糊弄。作者的藝術獨創性、語言能力、對生活的認識,都一目了然,絲毫造不得假。相比之下,目前長篇小說雖然產量很高,但其中存在不少濫竽充數、沽名釣譽之作。
重新閱讀短篇小說更為廣泛多遠的閱讀需求
可喜的是,近段時間,短篇小說在圖書市場舞臺上常年“跑龍套”的角色,正在漸漸發生著改變。去年7月,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精選了方方、蘇童、畢飛宇、孫甘露等當代知名作家的短篇小說代表作,作為“華語短經典”系列結集出版,收獲了讀者的一致好評。今年起,王安憶、遲子建、張抗抗、張煒等作家的短篇集還將在該系列后續中陸續面世。與此同時,截至去年已通過“短經典”系列先后推出9輯共計77冊國外短篇小說的九久讀書人,上月又推出了余華的最新短篇小說集《我沒有自己的名字》。
同樣的轉變也發生在文學期刊。曾有業內人士公開表示:“越是大型期刊,越是愿意上長篇、中篇,短篇一般每期就一兩個,當成是湊數。”但已有36年歷史的傳統文學期刊 《小說界》卻在今年宣布全面轉型,讓短篇小說“唱絕對的主角”。新年首期 《小說界》約請了韓松、文珍等7位中青年作家,圍繞“你還只是一位年輕人”的主題各寫一部短篇小說。這樣的短篇同題創作,會作為之后每期雜志的最重磅欄目加以延續。《小說界》 執行主編喬曉華向記者透露了如是轉型的原因:“長篇小說在期刊發表后,最終大多會成書,短篇卻未必。讀者能看到原創短篇小說的途徑,遠沒有長篇那么多。”因此,讓短篇小說在雜志上高調亮相,一方面是想鼓勵新一代作家進行短篇創作,另一方面,也希望給讀者提供更多近距離接觸短篇小說的機會,讓這一文體長期以來被忽視的價值能夠被重新認識。
當然,除了出版社、期刊的積極推介以外,重建短篇小說閱讀氛圍還需要更多人參與其中。“大至書展、讀書會,小至個人,都可以從不同的角度來介紹國內和海外、經典的和最新的優秀短篇作品。”孫甘露認為,手機、平板電腦等全新的閱讀工具,以及微信、微博等多媒體渠道,也為短篇小說的閱讀推廣提供了助力,但最關鍵還在于健康、全面的閱讀理念的普及。在他看來,短篇小說重新煥發的活力,正是在倡導全民閱讀、建設書香社會的大環境中,讀者更為廣泛、多元的閱讀需求下,應運而生的可喜改變,其未來的發展也十分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