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01月03日16:42 來源:文匯報 作者:許旸 點擊: 次
新年新氣象,國內多家知名純文學刊物不約而同地在2017年開年第一期集中端上中短篇文學大餐,一批名家新作與新人初啼交錯登場,引發關注。記者梳理后發現,不少成名作家正悄然轉換至中短篇“跑道”。
比如,一年前剛出版了長篇小說《匿名》的作家王安憶,這次將頻道調至篇幅更短的場域,在今年第一期的《收獲》上發表了最新中篇《紅豆生南國》,簡潔跳躍式的敘述卻道盡主人公半個多世紀的輾轉人生,大城市里的情感旖旎與作家的歷史哲思融為一體。
作家馬原的最新短篇 《小心踩到蛇》 刊發在2017年第一期的 《上海文學》 上,這也是他時隔20余年后再拾短篇。
南糯山成為馬原靈感不斷的“文學據點”
“南糯山的素材太多了,為我提供了源源不斷的文學靈感。”近些年定居西雙版納知名茶山的馬原在接受記者采訪時笑言,他與妻兒身處遠離都市的山寨,卻在筆下繼續繁衍著生活的色彩和溫情。《小心踩到蛇》穿插了大量馬原與家人平日養雞、種花的日常片段,看似寫實的家常嘮嗑,到了小說末尾卻撞上一個頗顯先鋒的結局,讓人意外的同時也咀嚼出反差和感動。
巧合的是,馬原“花開兩枝”,他的中篇《谷神屋的貝瑪》首發于今年第一期 《十月》,故事的發生地同樣在南糯山,講述了當地一個老祭司的故事。小說里,年事已高的祭司16年來從未有機會履行祭司的職責,然后找了個猴子代替亡人行使本職,故事虛實相間吊詭十足,很明顯,馬原的“敘事圈套”回來了,這種回歸令人回味。
同樣,王安憶在《紅豆生南國》里繼續探索小說的質地與彈性。生恩與養恩,離鄉與還鄉,事業沉浮……小說里,男主人公被阿姆用300斤番薯絲買來,從未見過養父,六歲到了香港,臨青春成長,一切感受格外尖銳,屈抑時不免思念生父生母。從少年的文藝心思,直到中年的情感離散,幾段情感經歷,卻好比搭在子時零點的末班車上,綽約見晨曦微露。
“雖然這些年小說家們大多忙于寫作長篇,短篇小說不是一個熱門,但也決非冷門,也不應成為冷門。短篇小說寫好不易,一個好短篇的價值和意義,甚至超過那些平庸的長篇。”在《上海文學》雜志社社長趙麗宏看來,優秀的小說家,應該有功力能夠以短篇小說展現自己的寫作優勢。
實力派集中亮相,文學影視互為促進引人矚目
根據作家海飛小說《麻雀》改編的同名諜戰劇在2016年末火了起來。“麻雀”起飛后,海飛的中篇小說《驚蟄》首發于2017年第一期《人民文學》,影視改編權已售出。《驚蟄》講述了1940年代上海街頭“包打聽”陳山偶然被攪進雙城諜戰的故事。
陳山被迫輾轉于重慶與上海,多重諜戰之間,陳山上演了與日諜殊死搏殺的生死危情。在評論家施戰軍看來,海飛延續著縝密而懸念迭生的筆觸,流連于緊張情節中,讀者似乎沒有一刻可以喘息———甜蜜之中的命懸一線,霓虹燈下的諜海沉浮,都透過這部綿密而瓷實的作品,演變成一場灰黃色的回憶。
而之前小說被搬上熒屏的作家,似乎并沒有被影視改編打亂文學寫作的節奏。此前基于作家須一瓜小說 《太陽黑子》改編而成的電影《烈日灼心》引發好評,接下來根據須一瓜小說《淡綠色的月亮》衍生的新片《夜色撩人》也即將登上大銀幕。但在2017年第1期《上海文學》上,我們依然能看到須一瓜認真的寫作態度:中篇《有人來了》聚焦一個美好院子生發與毀滅的故事,作家選擇以動物的眼睛看世間喜怒哀樂,對人世的觀察因此而有了不同尋常的視角。
此外,劉慶邦的短篇《牛》、劉建東的中篇《丹麥奶糖》《黑眼睛》、張楚的短篇《盛夏夜,或盛夏夜憶舊》、魯敏的短篇《火燒云》也都在開年集中亮相。
90后文學力量崛起,“亞成熟”狀態引熱議
新年伊始,一批90后作家開始頻繁進入主流文學期刊的視野。今年第一期《人民文學》推出“九零后”小說專欄,首期發表了年輕作家李唐的短篇小說《降落》。據悉,在“九零后”專欄下,年輕作家的小說、散文、詩歌都會陸續亮相。今年第一期《花城》發表了90后作家顧拜妮的短篇《天堂給你們,我只要現在》,今年第一期《小說月報》推出“90后作品小輯”,刊發王棘、龐羽、重木、琪官等多位90后作家的新作,并配發相關評論。
有評論界人士分析稱,某種程度上講,目前的90后作家正處于文學寫作的自覺期,普遍呈現出一種“亞成熟”狀態。青年評論家趙振杰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90后作家的寫作青春期普遍要比80后作家結束得早。在他看來,或許是對甚囂“網”上的“青春文學”創作套路心存逆反,又或是因為面對以“青春寫作”出道的80后文學明星所萌生的“影響焦慮”,不少90后作家不愿在“青春文學”上過多停留,而渴望完成一種更具社會化的表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