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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4月30日11:09 來源:新聞晨報 作者:徐穎 點擊: 2535 次
70后小說家路內上周六帶著最新作品《慈悲》來到了思南讀書會,與《收獲》雜志兩位編輯鐘紅明和走走一起,以“私人歷史的文學重塑”為題,與讀者一起分享他的工廠故事。
“工人老爸”是寫作寶庫
路內常被人形容為“工人作家”,他的小說總是以工人階級為主角,塑造工人知識分子形象。
新作《慈悲》從國營工廠時代說起,縱向講述了個人50年的生活,從一個切面剖析展現了大時代對普通人的影響。書中,路內精準地展現了在時代背景與環境的更替中,人與人之間的關系轉換,相互猜疑、告密到相忘于歲月,也有亦步亦趨的和諧到個人意識覺醒后的報仇雪恨。《慈悲》最早發表于收獲2015年第3期,單行本于今年1月由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
《慈悲》并不是路內憑空捏造的一個世界。太多的素材和細節都來自他父親的真實經歷。
兩年前,路內跟70多歲的父親坐下來聊天。曾是工程師的父親說起,上世紀50至80年代,他因為能言善道,在工廠里幫過很多貧困職工申請補助,盡管每月只有5塊、10塊,卻讓很多家庭在饑荒年代得以活命。
這條信息隨后在路內頭腦中慢慢被發展為一個漫長而殘酷的現實故事。他在想這件事的社會意義,也許通過文學小說才能攤開來講一講。一個月的思考、三個月的閉關寫作,路內最終完成了這部僅以12萬字橫跨中國50年歷史的現實主義小說《慈悲》。
事實上,路內的這個“工人老爸”幾乎是他的寫作寶庫,之前他寫的幾部小說里都有父親的影子。用路內的話說:“我爸的故事太豐富了,像撒鹽一樣撒在小說里。”
從“磚頭式”轉到“菜刀式”
作為70后作家的代表,路內曾以“追隨三部曲”(《少年巴比倫》、《追隨她的旅程》、《天使墜落在哪里》)獲得美國亞馬遜亞洲文學排行榜第一、嚴肅文學最受關注作家前十的地位。但他內心隱然有些心結,“有一次,有人嘲笑我寫的三部曲是‘磚頭式’的小說,似乎磚頭很不要臉,我想如果我能寫出一本菜刀式的小說,可能會改變這種看法,也可能僅僅讓我自己好受些。”
《慈悲》就是這樣一本菜刀式的小說。路內收起過去在《少年巴比倫》里的松弛、野性、自由,收起他在《追隨她的旅程》里的炫技手法,以一種內斂、審慎的態度書寫父輩的苦難歷史。路內以敬畏之心書寫小說主人公水生的命運,一開篇,水生的父親與弟弟就失蹤了、生死未知,母親的死讓他成了孤兒,這個平凡倔強的生命在中國最動蕩凄慘的50年里艱難地掙扎著,努力存活。路內敘述的語言極為節制、冷靜,整部小說的筆觸與色調幾乎是沉重陰暗的,讀來讓人唏噓父輩生存之悲涼滄桑,感嘆平靜生活的來之不易。
路內說:“我想寫一種中國式的善良,甚至價值觀不是很高明的善良。”他表示:“慈悲這個東西其實沒有理性,它和我們追求的正義是不一樣的,但它仍然在道德上具有一定的作用。”對于這段歷史,路內認為,普通人選擇了遺忘,知識分子選擇了原諒,但事實上,沒有人真的忘記。
《收獲》副主編鐘紅明指出,《慈悲》現在看上去是私人史,也許過段時間我們意識到是公共史,好的文學作品累積起來才會真正形成對過往時代、對現在這個時代的一種深刻的認識。
《慈悲》被拿來與《活著》相比
小說《慈悲》面世后,獲得諸多好評,甚至有人把這個小說和《活著》相比。對此,路內透露,在寫作過程中借鑒的文本其實非常之多。
路內說,“我贊成一個作家和他的上一代作家、和他周圍的作家之間,會產生一種上下文的關系。這種上下文的關系其實和抄襲沒有關系,它屬于一種傳承和接納。說實話這種傳承和接納在文學中間非常重要,所有的作家都是在往上或是橫向的學習過程中間。他在闡發一些東西,所以寫《慈悲》這個小說,其實借鑒的文本非常多。包括魯迅的《阿Q正傳》,包括李洱寫的《花腔》對中國歷史追索的態度,包括畢飛宇的小說,他的描寫部分寫得非常好,也會去學他怎么寫,各種因素會造就出某一個作家。我不反對這種上下文的關系。”
對于《慈悲》和《活著》有什么差別?路內表示他自己也難以評判,“這種東西就交給文學評論界去評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