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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4月30日11:10 來源:廣州日報 作者:吳波 點擊: 次
日前,70后作家路內最新長篇小說《慈悲》由人民文學出版社推出。路內的新作仍然是一個和工廠有關的小說,然而,卻不再是關于路小路悵惘的青春追憶,而是將筆觸放到了路小路的父輩一代身上。
作為實力派的70后作家,路內以他的追隨三部曲(《少年巴比倫》、《追隨她的旅程》、《天使墜落在哪里》)蜚聲文壇,讀者在他的黑色幽默和機智調侃中,和他的主人公路小路產生了強烈共鳴,同時也被他關于工廠生活的出色敘述和精彩再現能力所折服。
記錄一代工人的起伏命運
《慈悲》是一部歷史時間跨度較長的小說,它從主人公水生十二歲逃饑荒開始寫起,一直寫到了他五十多歲下崗結束,與此相對應的歷史時期,是三年自然災害到上世紀九十年代的國有企業改革。《慈悲》中的人物是苯酚廠的工人,他們沒有興邦治國的抱負,也沒有家國命運的憂患,他們只有粗糲庸常的生活,他們永遠在意的就是觸手可及的實際利益,他們無可避免地深陷狹窄無聊的人際關系中,纏繞至死。
小說的一個關鍵詞就是:補助。為了這點補助,他們廉價地兜售自己的隱私:段興旺說沒有補助,自己的老婆就不跟自己過夫妻生活。為了拿補助,他們互相告密,宿小東告發李鐵牛,并置對方于死地。為了拿補助,他們有開發不盡的小聰明:師傅可以長跪不起,引導輿論;骨膠車間選派女工代表去工會扭屁股。最后變成一場競選,勝出標準荒唐到可笑的地步:第一,申請人足夠窮,第二,提交人得足夠有口才。這看似荒誕乃至殘酷的事情,被苯酚廠的工人們長年累月地認真盤算和苦心經營著,而隱在其后的極其悲涼的驅動力就是——要活下去。段興旺找水生要調到有毒的車間來,因為獎金高,最終他死在了癌癥上。生和死的交叉點就是零,零是生活的開始,也是它的終結,而苯酚廠的工人們終其一生對于生活的開掘,就徘徊在這個零的附近。
路內用極為精準的文字,向讀者展示了這個零,同時又極其恰切地站在了一個敘述者的零立場上,卻最大限度地體貼和撫慰了他筆下的人物。《慈悲》的誕生,成功地萌生了一種新的現實主義寫作手法,那就是類似于紀錄片風格的純寫實,這里面沒有之前現實主義作家的厚重歷史感和沉重責任感,有的只是近乎疏離的場景再現:冷峻的工廠,機械無望卻又荒蕪掙扎的工人,操作間里機器轟鳴,污水池中泡沫升騰,角落里的歡娛黏滯,暗夜中的爭斗分明。直到最后,時間銹蝕了的鋼鐵管道,暗紅的污水噴涌,連同這龐然的廠礦和風化的工人,都湮沒在那一片驚心的銹色中。這精煉而準確的客觀呈現,所迸發的力量攝人心魄。
看透生死 方知活著的意義
談及新作與追隨三部曲的不同,該書責任編輯走走表示,“大家如果看過路內的小說,會覺得他是一個工人作家,他寫的全部是工人,但是我想說的是他這個小說里面的主人翁是個技工,他們當時的身份在一個變革的背景下是非常尷尬的,他們必須洗掉自己身上殘留的一部分知識分子的品性向工人階級靠攏。但是他們平時跟混日子的工人不一樣,他們會思考。小說通過這個人物展開雙線結構,小說的開始是"文化大革命",但是一部分往前推進,一直推進到上世紀90年代末,工廠倒閉,然后這些人用自己的技能重新下海掙錢,另一方面又往回敘述,敘述到饑荒年代他們的童年記憶,到最后匯在一起,遇到當年因為饑荒失散的弟弟,這個弟弟告訴他真廟假廟都是廟。”
《慈悲》跟余華的《活著》有一種殊途同歸的意義,余華的《活著》是最后看透了生死,路內的《慈悲》是看透我們作為一個人,不管這個歷史如何淘洗我們,生存下去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