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07月10日11:32 來源:《文學報》 作者:何晶 點擊: 次
“兒童文學作家要有一種社會的責任心,不要俯就、不要迎合、不要擺出教育的面孔,要用你獨一無二的心靈寫出好的作品,獻給孩子,并且引領孩子走向更高的境界。”7月4日,兩岸青年兒童文學創作座談會在上海市作協舉行,上海市作協副主席趙麗宏的這番話,呼應了與會兩岸20余位兒童文學作家創作中的一貫堅守。當日的會議上,兒童文學的創作、閱讀推廣、價值觀照成為作家們最為關心的話題。
兩岸兒童文學共同受到國外經典作品與繪本的沖擊
全球化背景之下,兩岸兒童文學面臨著共同的問題。臺灣兒童文學學會理事長邱各容將這種問題歸納為:外國兒童文學作品的沖擊、圖畫書電子閱讀對于紙質書文字閱讀的影響,這催生了兩岸作家共同尋求解決之道。 《文藝報》文學評論部副主任劉秀娟認為,全球化的影響讓兩岸青年兒童文學作家的創作出現了某種相似性, “作家們有相近的價值追求、審美趨向,對童年和文學的理解也愈加相近,兩者的文學觀更加地貼近,這種貼合首先來自于共同的文化傳統、文學傳統,將視野推遠來看,更來自于全球化發展之下人的生活相似性,是兩岸作家們對于全球化的劇烈震蕩所作出的相同反應”。
與大陸作家相較,臺灣兒童文學作家似乎對自己的處境和面臨的問題更為焦慮,文學性和教育性一直是臺灣兒童文學創作中拉鋸來去的兩個重要問題,“不教育賣不好”似乎成為了一種定式。國際的沖擊更讓他們希求返回本土,追求臺灣兒童文學的獨特性。但似乎并不容易,國際經典童書的引進“壓榨”了臺灣本土兒童文學的生存空間,繪本更將這種空間進一步縮減。但不得不承認,國外經典繪本更有一種優勢。
上海作家張弘提及,她的一位朋友看了國外引進的繪本后開玩笑說再也不要看國內的繪本了,她深讀后發現國內兒童讀本和國外的確實是有差距的,因為我們引進的國外讀物都是經典的,“但從這些繪本的閱讀中我發現我們大陸的讀物缺少了兩點,一是真正的幽默感,不是寫給孩子的作品就是插科打諢、寫寫小笑話,出版社鼓勵大家出系列書,書的質量不能把握,這只是素材的累積,不是真正的文學創作; 另一點則是,國外的繪本它的文字或許很精簡,但你讀得到優雅,它有文學性”。
有作家認為,繪本用絢爛的圖畫閱讀取代文字閱讀,它只是一件“絢爛的衣裳”,圍巾和帽子遮擋風雨帶來的溫暖卻恰恰缺失了。如何客觀地評判繪本的文學性?如何將世界性經典繪本的文學性傳遞給孩子?如何提高我們繪本創作的藝術審美?這是相關從業者應該思考的。
是否應該模糊疆域,在大文學概念下看兒童文學
面對沖擊,有些作家選擇了返歸自身的修煉。臺灣兒童文學作家陳佳秀認為:“一個人背后的思想與涵養決定了作品的底蘊與厚度,我很希望兒童文學不僅給孩子看,也給大人看,看完之后可以有些什么在心中回蕩,或者放松、或者思考。很多時候,大人比孩子更需要心靈的解放,更需要單純與天馬行空的想象,因此創作時我從不認定閱讀對象只能是孩子。”
閱讀對象不止是孩子,這無疑是在擴大兒童文學的邊界。但兒童文學確實有邊界么?
上海作家陸梅表示: “關于邊界,我一直困惑,當我們談及‘兒童文學’,我們更多已經在心里有了一個定位:寫給兒童看的文學。自然這 ‘兒童’,包括幼兒、兒童和青少年———但卻排除了成年人———事實上,很大程度上也忽略了往成人跨越的準青年階段。”其實許多作家都是兩棲的,王安憶、遲子建、黃蓓佳等作家都寫過兒童文學作品,雨果、馬克·吐溫、斯特林堡的浪漫主義傳奇和象征主義創作,都打通了成人文學和兒童文學的界限。正因為此,她建議:“關于 ‘兒童文學’ 的邊界,是否疆域模糊一點更好?可不可以在大文學概念下看兒童文學?”
英國作家伊恩·麥克尤恩談到過成人小說和兒童小說的區別,他認為這種分類是虛假的,純粹是為了方便。在他看來: “最偉大的作家都有兒童般的想象力和簡單明了的敘述方式———不管表達多么復雜———這使那些成年天才們同嬰幼兒連在一起。反過來說,那些最偉大的所謂的兒童書,一定是既針對成人又面向孩子,是為孩子心中早期的成人,以及成人心中被遺忘的孩子寫的。”
這或許也是當日會議中最年輕的寫作者、上海作家馬嘉愷所說的作家應該有點“霸氣”,這種霸氣來自對自己作品的自信,有底氣相信自己的作品會成為孩子和大人共同閱讀的作品,“經典必然經過時代的洗禮,有一代又一代的讀者喜歡它,它未必完美,但它之所以成為經典是因為它好的東西夠好。將西方成熟的技藝吸收過來,不要盲攻。”也正因為此,他喜歡捕捉靈感,出門帶著筆和本子,將其稱作“負重練習”,“我珍惜我的靈感,也看重負重練習”。
兒童文學作家要有閱讀推廣的使命感
“只要稍稍走出兒童文學這個圈子,你就會發現很多人是不了解兒童文學和閱讀的”,張弘或許是本次會議中最諳熟兒童閱讀推廣的。自去年起,她在微信平臺上創辦了“魔法童書會”的公眾微信號,每個星期三篇文章,每個晚上回答來自家長和孩子的提問。“開始我并沒有想到會花這么多的時間,我以為就開一個公眾號,但后來發現這三篇文章如何寫、如何應對家長的提問,以及他們的互動能引發出你什么樣更多的想法,都會給我帶來新的啟發。”近日,她在微信上開展了“征集家庭中的親子閱讀”和“孩子提問、請名人回答”的創意活動,親子閱讀里她收到了4千多個家庭的錄音,播放量最多的一個有1萬,而孩子們的提問半個月里就有500個問題。
張弘認為,兒童閱讀推廣是她以及更多的兒童文學作家的使命:“給孩子奉獻優秀的兒童文學作品必然是每個兒童文學作家的使命,但是如何將兒童文學作品送到兒童的手里也是每個兒童文學作家的責任。我說的閱讀推廣絕對不是為自己的書作簽售、講座、或者是和出版社聯動的一些活動,而是你發自內心的想把什么是優秀的作品、什么是正確的閱讀方法帶給家長的想法。”對于她而言,教孩子閱讀無非是教兩件事情,“一是審美,其中還包括價值觀的一些東西,一是想象力的開發和好奇心的愛護”。作家做閱讀推廣和全職媽媽、商業機構也有所不同,“你能夠將真正優秀的作品它的文學性在哪里指引給家長,同時打開他們的思路和眼界”。